“顿悟渐修”内心敞亮的两种方法

禅宗之所以强调“不立文字，直指人心，见性成佛”的原因，显然不是因为禅悟的深不可测，而是悟这件事情，无关文字，它是一种内在自发的自我醒悟过程，文字无从穷尽其精妙和美意之处。所以，要想成佛，看到自己的内心就要从日常生活行走坐卧中的小悟开始，不断累积，由小悟到大悟，由大悟到彻悟，从而实现精神世界的真正自由无碍。王阳明的龙场悟道，就在顿悟中获得了宇宙万物的真相。半夜里突然的惊厥，为我们启开了心学的大门，也为他驱散了心中始终萦绕的阴霾。

慧能和神会提倡顿悟，也讲渐修。也就是说在顿悟之后，还要通过不断实践加以强化这种认知，这里和王阳明后来提出的知行合一非常接近。《六祖慧能师碑铭》说：慧能“教人以忍”，并“以为教育”，就是教人忍耐，只正视自己的过失，不计较他人的错误，一心奉行“无相忏悔”，勤于修持。神会更发挥说：“夫学道者须顿悟渐修……譬如母顿生子，与乳渐渐养育，其子智慧自然增长。顿悟见佛性者，亦复如是。”这就是说，修持者顿悟后还必须渐修，就如母亲生出婴儿后，还必须用乳汁一点一点喂养，婴儿才能长大，智慧才会增长。禅师认为顿悟真理后，还要逐渐修持以灭尽妄情。

顿悟说也见之于王阳明的学说中。王阳明借用了禅宗的思想将为学之人分为上根之人与下根之人，认为上根之人透悟心之本体无善无恶，一了百当。下根之人在意念上为善去恶，循序渐进。因此，上根人以顿悟为功夫，下根人则是渐修的方法。王阳明同时强调，即使顿悟，也仍需渐修之法，渐修之后，也须顿悟才得复归本体。因此，无论上根人还是下根人，都需既要灵光一闪的顿悟，也需慢慢实践的渐修。

所谓顿悟渐修，在王阳明哲学中也即静处体悟与事上磨炼。显然，对于静处体悟与事上磨炼这两种方法，虽然王阳明是以“上根”与“中下根”之人的并存而共许的，但对每一个现实的人来说，却都必须从事上磨炼做起。就是说，必须以事上磨炼含括静处体悟，这也就是所谓“上乘”兼修“中下乘”。他告诫自己的学生说：如果你们是以讨厌外界的心去修静，反而会养成一个骄傲懒惰的性情了。你们如果不厌恶外物，就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涵养身心就挺好的。就王阳明本人的经历来说，他应该是更欣赏静修的。他在龙场长时间的静坐体悟，致良知之旨就是于“龙场悟道”之神秘体验中一夜获得的，他的顿悟来源于不断的反思、不断的参悟，终于在夜里发现了心学的体系，他也非常重视这种灵光一现的智慧，认为这虽然短暂，稍纵即逝，却是获得真正智慧的途径。但在具体的教学实践中，他发现了静处体悟的弊端，因此转而强调在事上磨炼，世就是他特别强调的多多实践，多多亲身参与，才能得到真知灼见。这也与他强调道德理念和道德实践的一致性的主张相吻合的，进一步打下了他“知行合一”理论体系的伏笔。

编辑：婧婧

播音：圆真

排版：李华